豆腐君-跟我私奔吧

lofter是存视频跟存脑洞段子的地方~

落花时节

文笔我也是服的 不管故事情节是否值得起推敲(😂)
有王俊凯和刘昊然的颜代入,这纯纯的校园文小品还是蛮好吃的。
所以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啦到底
为什么又要搞得那么暗搓搓啦
到底还出不出国啦
算了不想那么多……

daLaLa:

#老梗


#ooc 勿上升






三楼的墙角长了青苔。




挨着地面的那块区域渗水,斑驳到掉下一块块白色石灰,落在苔藓上像小绿人戴了白帽子。王俊凯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恰巧看见一块墙皮脱落的过程,他皱了皱眉,靠着另一侧小心溜走。




有人说:“王俊凯,那里没有虫子哦。”




他对背后发出的一阵压抑着的嗤笑充耳不闻,在回潮的楼道里走得小心翼翼,这双白球鞋鞋底不怎么防滑,要注意着不从滑溜溜的楼梯上摔下去才行。




说来是运气不好,每年附中新生都是在市中心的校区就读,今年遇上教学楼整修,就在高一年级挑了四个班集体搬迁,来到市南边和下半年要升高三的准毕业生们共享老校区。




附中的年份有多长,这栋教学楼的历史就有多久远。




每年春末雨季到来,绵延的潮湿让爬山虎顺着墙面愉快生长,各种昆虫动物隐蔽在其中,时不时从窗台溜进教室,给坐在窗边的学生来一个意外惊喜。王俊凯在这里上课的第一个礼拜就被一只顺着课桌边疯狂爬行的蜈蚣吓得魂飞魄散——如果是下课也就算了,偏偏那时语文老师正在全神贯注分析一句古文的语法,并且十分不满王俊凯扰乱课堂秩序。




“一只虫就把你吓成这样,”她抿着嘴,用书敲了敲讲台,“现在的小孩儿胆子这么小。”




于是这节课过后王俊凯就成了“怕虫的小男孩”。




他在班里人缘不错,早上学一年的缘故年龄也比其他同学小,大家的玩笑其实没有带恶意,但玩笑开多了也很烦,怕什么是他能决定的么?青春期的自尊心难免受到了一点小伤害。关键是这种小事真的拿出来说难免显得小题大做,心有不满也只能自己憋着。




王俊凯烦闷地走到教学楼门口,在放伞的地方前后仔细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他早上带来的雨伞,也许是被错拿了,也可能是被没带伞的某位同学故意带走了。




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配合地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昨夜积攒的小水坑里,涟漪一圈圈扩散。




很好,真是个好季节。王俊凯干脆破罐子破摔,抬起腿就准备往雨里走。




一只手拉着他的校服把他扯了回来。




“没带伞?”




王俊凯转头去看,比他高半头的男生挽着校服外套,对着他晃悠手里的格子雨伞。




“带了......不见了。”




“那也别淋雨,容易感冒。”




那男生说完自己撑了伞往外走,白衬衣在雨雾里显得分外明亮,他大概走了五步的样子,停在原地,之后一个转身,回头面对着还在屋檐下发愣的王俊凯。




“还是一起走吧。” 




王俊凯跟男生撑着一把伞校门边的车棚取自行车,男生问他去哪儿,王俊凯说公交车站。车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男生把伞递到他手上,说:“你撑着,我载你过去。”




王俊凯坐在他单车的后座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挡了他骑车的视线。




“谢谢。”他说得很真诚。




“不客气,小学弟。”男生蹬单车蹬得悠闲自在,“我叫刘昊然,你叫什么?”




难怪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不是同级的一般碰不到,王俊凯右手有些酸,换了左手给两个人撑伞后才回答:“王俊凯,高一九班。”




后座的他和刘昊然贴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衬衫下皮肤的温度,所以响起的笑声带来的轻微颤动也没有逃过他的感官。




“原来你就是那个怕虫的小孩儿啊。”




刘昊然的语气里满是柔和的笑意,像是遇见了久闻其名的人,轻叹着说上一句“原来是你啊”,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王俊凯刚才还因为这个生了闷气,此刻却为这样的声名远扬不好意思起来,他在后座上晃了晃腿,低着头说:“哎,我最最——最讨厌很多脚的虫子啦。”




载着两个少年的单车从雨里路过,速度不快不慢,路两旁开尽了的梨花白色的花瓣随着风打着卷儿,悄悄落在黑色的格子雨伞上。








再不喜欢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后总能适应,仔细咂摸还能品出独特的好来。




比如说市南是老城区,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又比如说老校区面积没有新校区那么大,想遇上的人随便转转都能碰上。




王俊凯抱着篮球去教学楼后面的球场找同学,还没到就看见刘昊然跟几个男生站在场边,他喊了一声“昊然”,笑着朝他跑过去,风把额前的头发掀了起来。




“上星期你借我的电影我看完了,明天带来学校还你?”




“你方便就行,”刘昊然点点头,又问他:“来打篮球?”




“嗯,不过好像场地都被占了,我同学在那边等半天了。”




旁边一直听他俩说话的男生闻言,自来熟地凑过来拍了拍王俊凯的肩膀,说把你同学叫过来我们一起打啊,昊然的朋友也是我朋友,不用客气。他说完脱掉校服外套,扯了扯黑色T恤的领子,大大咧咧往场上走。




王俊凯把手放在嘴边小声问刘昊然:“谁啊?”




刘昊然学着他的样子稍微弯了腰,也用手挡着嘴角,“齐光,附中的篮球队队长。”




怪不得在场上跟自己家似的,王俊凯哦了一声,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学我干嘛?”




刘昊然站直身体,一脸无辜,说:“有吗?没有,那是你的错觉,赶紧叫你同学过来吧,正好跟他们比一场。”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只要年龄差一年,身高体格都会差一截,可以说这个临时的高一九班代表队被高二的学长们虐得不轻,比分惨不忍睹,不过王俊凯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非常能拼的小孩,投球准头好,跑起来速度跟小豹子一样,就是太瘦了,只要轻轻一撞他就能摔,那位齐学长打到后来跟反水一样,一有己方队友靠近王俊凯他就跑人家旁边去挡着。




“啧啧,小学弟这么清瘦,他们五大三粗的也好意思撞下去?”最后一节打完大家散伙,齐光作痛心状一直絮絮叨叨。




王俊凯坐在球场边的水泥台子上,右腿的运动裤挽到膝盖上面,刘昊然蹲在旁边拿矿泉水一点点给他冲洗伤口。




他一抖刘昊然就跟着顿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压着他腿不让动。




“起码得把那些灰和沙子冲出来,疼也忍忍。”




一瓶水很快见底,刘昊然拿纸巾擦了擦伤口周围,抬头问王俊凯还疼吗?王俊凯摇摇头,说这点小伤能有多疼,结果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一瘸一拐,嘴里小声喊着哎哟真痛。




齐光见状一把把王俊凯拉怀里了,手从那细胳膊底下穿过去搂着,他和刘昊然一样高,需要弯腰才能搀着王俊凯,就这么别扭的姿势也没让他放弃,他另一只手抓过王俊凯的书包扔给刘昊然,完全无视了男孩惊恐地抗议。




“这样真难走,不如我背你?”齐光建议道。




“不用不用不用......”王俊凯一叠声地拒绝,他是真不习惯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挨着,下意识转头去找身后的人求助,“昊然......”




被王俊凯用全身细胞抗拒的齐队长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才发现自己太急于示好,把小学弟吓着了。他放开王俊凯,从刘昊然手里接回书包,说,“你来扶他吧。”




这五个字后王俊凯明显松了一口气,身边的人换成了刘昊然,他细心地保持着让他舒适的距离,中途穿过足球场时脚踩在雨后的草坪上滑了一下,也立即被稳稳扶住了。




他攥着刘昊然的袖子,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气味,和刘昊然第一次载他的时候衬衣上的味道一样,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共有的感觉,带着残余的皂香和暖意,像阳光。




这味道扰乱了他的神经,王俊凯慌张地放手,想要迈开步子继续走却不小心用了受伤那条腿,一个踉跄又差点扑到地上。




刘昊然拍拍他的头,说别乱动,你乖一点。




他无处安放的目光四处游移,最后停在了刘昊然白色衬衣的第二颗扣子上,线有些松了,扣子耷拉下来,随时要掉的样子。真想扯下来啊,他漫无边际的想。








新学期开学前齐光组了局,祭奠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在高三真正到来前,谁都以为那会是一段地狱般的日子。




那个时候轰趴的概念刚在大城市流行起来,但这种玩乐形式却一直广泛存在,中学生们热爱着找一个周末去某位父母不在的同学家吃吃喝喝,自在又快活。




齐光逮着他爹妈齐齐出差的日子,呼朋唤友,打算好好在补课后开学前的空隙乐上两天。他找刘昊然的时候特意叮嘱要把王俊凯带过来,刘昊然没说什么,告诉了王俊凯后王俊凯又去征求了爸妈的意见,得到许可后才答应下来。中途他还撒了个谎,说自己是和同班同学一起去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有点害怕在爸妈面前提到刘昊然。




暑假里王俊凯和刘昊然的联系不能算多,而且都局限在电话里面,算起来也有快两个月没见面了。




王俊凯在便利店买了两瓶冰镇汽水,背着满满一书包东西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树下发呆,和刘昊然约好九点半见面,现在是九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




二十六分,早上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的味道。




二十七分,叶子真绿,被阳光晒得透明,脉络都能看得清。




二十八分,他今天会穿白色衬衣吗?应该不会吧,夏天很热,穿衬衣一定受不了。




二十九分,真奇怪,为什么会紧张,书包的带子已经被攥得不像样了,汽水瓶身渗出细细水珠,有点握不稳。




太久没见面了,会尴尬吗,会陌生吗......等会儿第一句说什么好。昊然,你复习得怎么样?昊然,这个假期是不是特别累,有没有想我啊。




等等,为什么会想问刘昊然有没有想自己?




一阵清脆的铃声越来越近,王俊凯浑身一个激灵,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思维被强制拉了回来,他抬头朝铃声传来的方向看,正好看见刘昊然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小凯——”




许久未见,原来是我想你了。




王俊凯也笑着招招手,心脏却不像四肢那样听使唤,别扭地、重重地砰砰跳。




单车停在面前时,正好九点三十分。








刚一进门就看见齐学长蹲在角落发愁,几个人的午饭成了问题,他头天备了菜,然而人来了一问谁都他妈的不会做。王俊凯听他哭诉完,说我会啊。




“你会?你真的会?天啊救星!”




齐光搭着王俊凯的肩膀把他推进厨房,说哥哥们都靠你了,我给你打下手,陪你做饭好不好?




“你是请人来玩还是请人当苦力来了?”刘昊然跟进来,“出去吃啊,你别累着他。”




“下午出去,下午人多咱也做不过来,这不是趁机想体验一下家庭生活的感觉嘛,没事儿,小凯可以的,对不对?”




王俊凯正在翻看冰箱里的东西,他摇摇头:“可别对我有太大期望,我很久没做过饭了。”




三个大男生挤在十多平的空间里显得十分逼仄,齐光做事又不细致,洗的菜遭到另外两个人的一致嫌弃,最后以碍手碍脚为名被赶了出去,剩下王俊凯和刘昊然继续干活儿。




“左手压住菜以后要用第二个指节抵着刀背,一边切一边往后移,免得切着手。”




“这样?”刘昊然比划了一下。




“是这样。”




王俊凯歪头看着,没几下就忍不住上手帮忙,他从侧面靠过去,左手抓着刘昊然的手背教他调整姿势,右手握着刀柄,一下一下切得细致。前半截还厚薄不均的青椒后半截完全变了样,王俊凯满意地端详片刻,下意识去寻求身边人的认可。




他一转头便直直撞上刘昊然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




王俊凯顿了顿,放开菜刀和刘昊然的手,“青椒怎么切的你看清楚了吗......”他退回灶台边,嘴里小声嘟囔。




刘昊然把切好的青椒盛到碗里,半晌才说:“看清了,看得可清楚了。”




吃完午饭都快三点了,齐光把碗盘一股脑堆在水槽里甩手不管,只顾躺在沙发上挺尸;下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之前和王俊凯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说不上熟悉。后来客厅打牌的,凑在一起打电动的两拨吵得人头疼,刘昊然拉着王俊凯躲进齐光的卧室看电影。




电视还是那种老式电视,VCD机下面的抽屉里摆了一摞摞的碟片,王俊凯随便抽了一张,看到封面吓得直接扔了回去,刘昊然好奇地捡起来看,原来是齐光珍藏的岛国小电影。




他偷偷笑了一下,其实他们在王俊凯这个年纪的时候该懂的也都懂了,按理说男生之间拿出来交流交流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刘昊然只是默默把那一摞小电影推进了抽屉更深处。




找了部正常的片子,碟片塞进机器里,读碟的声音细小而均匀,心跟着就静了下来。刘昊然靠在床脚,王俊凯反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懒洋洋地趴着靠背。




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就听不到了。




王俊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齐光的床上,从没有拉窗帘的窗户看出去天都黑了,他睡得脑袋和四肢都沉甸甸,废了好大劲才爬起来。拉开卧室门一看,家里乱七八糟,人倒是走没了。




齐光在阳台抽烟,听见动静才进来,“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够长的。走吧,吃东西去。”




“他们呢?”




“先过去了。”齐光把烟掐了,往卧室走过来,“我给你找件外套吧,刚睡醒容易冷,咱们这里温差又大,不加件衣服等会儿风一吹准着凉。”








这个点去吃东西已经算夜宵了,一路上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掩映在叶子里的路灯把影子投在地上,远远望去一整条街都是活的,像水波一样粼粼流动。




齐光走在王俊凯身边,又点了一支烟。




平时在学校看不见他这个样子,安静的,像是有很多心事的。王俊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没和齐光单独一起过,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只好把脸埋进松松大大的外套里悄悄叹一口气。




他忽然愣了愣。




“学长......”王俊凯犹豫着开了口,“这是昊然的衣服吧?”




齐光转头看他,挑起一边眉毛:“怎么说?”




“有他的味道,而且,没有烟味。”




齐光点点头,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了踩,轻轻踢到一边的排水口,烟咕噜噜滚进下水道,消失在城市的排水系统里。




王俊凯以为自己说错话,忙说:“我不是讨厌烟味,学长抽你的没关系的......”




“你喜欢刘昊然?”




喜欢和刘昊然三个字摆在一起打了王俊凯一个措手不及,他呆呆的啊了一声,摇摇头,说不是,我没有喜欢他,学长为什么这么说?




“还要表现得多明显?”齐光笑了笑,这小孩,光凭味道都能分辨出这是刘昊然上次落在他家的衣服,现在整个人又肉眼可见的慌起来,他的喜欢,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注意到啊。“不要喜欢他,小凯。”他郑重其事地补充。




王俊凯刚刚还在极力反驳齐光的观点,诸如我跟昊然只是好朋友,男生是不会喜欢另一个男生这类苍白无力的话,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喜欢他?”




“马上你就知道了。”








夜宵摊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嘻嘻哈哈的少男少女,老板身边站着刘昊然和一个高挑的女生,正商量着加点什么东西。齐光喊了一声,刘昊然和女生一齐转过来,王俊凯盯着那张素颜却十分明艳的脸看了看,毫无印象。




“小凯,见过林学姐吗?附中女神!”齐光把他拉到身边,“昊然的秘密女朋友哦。”




这位林学姐闻言转身大大方方地趴在刘昊然肩膀上说,哎呀我什么时候转正的,干嘛不告诉我,告诉齐光这个大嘴巴相当于全校都知道了好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刘昊然朝齐光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菜单朝他身上一扔:“滚过来点单,来这么晚有没有点主人的样子啊。”




“我这不是等小凯嘛。”齐光撇撇嘴,“你们去坐着吧,我来搞定。”他说完,偷了个空隙朝王俊凯眨眨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王俊凯懂那个眼神的意思。




他现在有点发蒙,可能是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早知道不要穿外套,风吹一吹,就会清醒的。




但是不穿外套,会冷的吧?




他坐在下风向,烧烤的烟一股脑扑过来,油烟很重,也很熏眼睛,王俊凯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小凯?”刘昊然问他。




“没事,我需要......换个位置。”王俊凯揉揉眼睛,“换个位置就好了。”




正巧齐光点完单过来,看见被熏得惨兮兮的王俊凯,好笑地朝他伸手,“过来吧,看把小朋友熏成什么样了,这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林学姐笑眯眯地托着腮说:“好可爱。”




烤串儿堆了满桌,打着“最后的狂欢”名义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王俊凯跟着混了不少,其实味道也就那样,他就是想喝着玩玩。一行人折腾到半夜才回齐光家,卧室让给两位女生,其他人嚷着要继续玩牌,王俊凯第一次喝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成功让他晕晕乎乎,刘昊然扶他回齐光房间,他拽着人家袖子不撒手,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地问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刘昊然揉揉他的头发,“放手,我去拿帕子给你擦擦脸。”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林学姐啊?”




“平时没机会见,这不就见到了。”




“为什么她是你的女朋友呢?”




刘昊然沉默半天,不知道他来这出是什么意思,以为王俊凯开始说醉话。王俊凯等不到答案,就把手放开了。刘昊然去洗手间后,一直站在门口的齐光闪身进来,蹲在床边喊他名字。




王俊凯胳膊搭在眼睛上挡着,懒得声带都不想动,从鼻腔里发出软绵绵的一声嗯。




“小凯,不要喜欢他,喜欢我好不好?”




“……不好。”




“那换我喜欢你,我追你好不好?”




“也不好。”王俊凯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齐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为什么啊?”




王俊凯的声音含含糊糊,又因为埋在被子里更加听不清,齐光凑得很近,勉强听到什么虫子,什么害怕,乱七八糟。他听见刘昊然过来的脚步声,叹了口气,走到门边站好。




旁边没人,王俊凯才敢让一直憋着的一滴眼泪悄悄流到枕头上,他已经是别人口中怕虫的小孩儿了,就不要再多加一条“那个喜欢同性的小孩儿”了。他忽然挺讨厌齐光的,自欺欺人的借口被强迫着从皮肤上撕下来,带来的只会是鲜血淋漓,丑陋不堪。




第一次见面时,刘昊然说他怕虫,他傻乎乎地承认,抱怨虫子特别可怕,这次他死也不会承认了。




有人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他狼狈不堪的脸,他咬紧牙关忍着眼泪,像忍受行刑一般等待毛巾从他脸上移开。




“好了,睡吧。”刘昊然说。








开学那天空气湿漉漉的,雾气有些重,王俊凯两天前洗的校服还没干透,套在身上凉飕飕的。




乘上公交,不算太挤,他找了门边的把手拉好,开始数站牌。




前四站路况不太好,城市在修地铁,交通不便,出了主城区会好一些;刘昊然平时会在第五站的站台上等他,他到站下车,然后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一起去学校;第六站有一家生意很好的早餐店,其实味道普通,可能只是因为选了个好地段。




今天第五站的站台上没有靠着单车等人的少年。




王俊凯脑袋在放空,身体完全随着公交车的幅度前后摇摆,直到一个转弯差点把他甩地上,这才老实回神站好。




视线看向外面,诶,旁边自行车道上那个车都要蹬得飞起的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前面道路畅通无阻,公交越开越快,单车被甩在身后。王俊凯嘴张成O型,他觉得刘昊然是疯了吧,妄图用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赛跑。下一站到站,他赶紧下车张望。




没一会儿刘昊然赶到了,额前亮晶晶的一片,全是汗水。王俊凯拿纸巾给他,他一边擦一边喘气儿:“小凯,你刚才怎么没下车呢?”




“我没看见你啊!”




“你眼神什么时候比我还差了,我还跟你招手了!”




王俊凯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有吗?刘昊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真的有,肯定是你在走神,行了上来吧,开学典礼迟到可不好。




王俊凯又坐上了刘昊然的单车后座,初秋的晨风柔柔地从脸颊拂过,顺便带来了刘昊然的声音。




他说小凯,别躲我好不好。




王俊凯正昂着头看天空,今天的蓝天白云特别迷人,他把眼睛轻轻闭起来,笑着说不会的,我们是好朋友啊昊然。








除了午饭时间可以同步,其他的时间高三生和高二生彻底错开,从第二周开始,早上要早到半小时,晚上要上自习上到十点半,能住校的老师都建议住校了。这个消息还是齐光在食堂向王俊凯宣布的,他吸溜着面条,一脸悲壮。




“没有时间陪小学弟了,心痛。”




“人家稀罕你陪,”刘昊然替王俊凯嫌弃了,“好好读你的书吧。”




“那你也别陪林梦南啊。”




刘昊然和王俊凯同时被他噎了一下,两个人分别拧开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刘昊然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快吃你饭吧,不劳您操心。




后来时间愈发紧迫,学校丧心病狂到连午休时间也要压榨,王俊凯开始习惯跟自己的同学吃饭,有时候去校外逛逛,有时候休息够了就去球场蹦跶蹦跶,该上课上课,该玩耍玩耍,一切照旧,没什么特别的。




要说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每天他从外面回到教室,桌上都摆着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玻璃瓶身,纸质瓶封,是他们市本地的一个牌子,便宜味美,很多学生都买这个喝。




今天也不例外,他刚一进教室门,同桌朝他努嘴:“又来了。”




王俊凯叹气,走过去把汽水塞进包里,他已经数不清收了多少瓶,要他喝了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那是不可能,可是想到这好歹是别人的心意也不能直接扔掉,只好每天带回家去,找了个纸箱放在书桌旁收起来。




一开始他想过可能是齐光送的,跑去高三楼找他,结果被告知齐光去搞自主招生的特训去了,根本不在学校;也拜托过中午留在教室的同学帮忙看着,但自始至终都没看见是谁送的。








老校区门前那一片梨花含苞待放,再过半个月三楼又该潮得长青苔了。




王俊凯撑着伞走进学校,路过宣传栏,瞥见T大自主招生的名单便走过去看了看,有齐光的名字。




高三每个月都会放榜,刘昊然比齐光成绩还好,十分稳定从未失手,按理说不会走正常高考这条路才对。也许是保送了......王俊凯打算放学后去高三看看,虽然都在一个学校,但他很久没有碰见过他俩了,作为好朋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最后一节课历史老师拖了二十分钟的堂,他又收了会儿书包,本来都打算明天再去找人,走到楼梯口又改了主意,径直从长廊往隔壁高三楼走去。




刘昊然和齐光不是一个班,王俊凯先去了一班找刘昊然,看见教室里只有两个还在做题的女生,这才往五班去。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走廊静悄悄的,还没走近五班的后门就听见齐光骤然提高的声音,好像在质问谁,说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说?




王俊凯脚步停下了,听起来齐光在生气,这时去打扰似乎有些尴尬,就在他犹豫是走是留的当口,另一个人说:“齐光,你别去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刘昊然。




王俊凯一头雾水,他们在扯什么这个那个的,打哑谜吗?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一放低现在这个距离就听不清了,往前走走勉强可以,但王俊凯觉得听人墙角实在太不爷们了,干脆转身走了。




他穿过校园,隐约觉得他们说的事情跟自己有关,低着脑袋一路走到车站才发现自己把伞忘在教学楼门口了。他愣了一秒,忽然转身朝学校跑,一路跑过大门,跑过教学楼,最后停在球场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着雨,天也快黑了,神经病才会来打球,齐光就是那个神经病。




篮球撞击着塑胶地面发出闷响。




“学长,昊然呢?”王俊凯朝他喊。




“补课去啦。”




“他有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三分线外,篮球朝篮筐飞去,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又猛然弹回地面。齐光站直了,把手拢在嘴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无比。




“他—要—出—国—了——”




傍晚朦胧的雨雾更重了,这些多余的介质阻碍了声音的传播,王俊凯好像隔了很久才听见。他朝齐光点点头,随即像是松了口气,说嗨,原来就这事儿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齐光旁边,又说恭喜学长,能上T大真的好厉害。




“林梦南要跟他一起去。”




“那你可以稍微轻松点了,前段时间很累吧。”




“小凯......”




王俊凯的顾左右而言他被齐光强行打断,他站在雨中忽然委屈地瘪了嘴,说昊然也太不够意思了,他之前还让我不要躲着他,不是好朋友吗,出国而已,为什么要瞒着呢?




齐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捡起来,说:“我同学告诉我你之前来找过我,有什么事么?”




王俊凯突然很烦这些瞒来瞒去的事情,直接把橘子汽水的始末说了一遍,然后问齐光是不是他送的。齐光没有看王俊凯,他拍了拍球,低着头说对啊,是我。




“那我明天就全部搬过来还给你。”




“我靠,你都留着呢,得攒一大箱了吧。”齐光唉了一声,“你这小孩儿,送你就喝,收着干什么。”




“我无缘无故收你喝的干嘛?”




“因为我喜欢你?”




王俊凯笑了笑,长长的睫毛被雨雾沾得湿漉漉,挂上水珠后让人很想帮他轻轻擦去,“可是我不喜欢你啊,学长。”他说。




太倔了这孩子,我长这么帅还这么聪明哪里不好了?齐光觉得自己遇上王俊凯就只想叹气,“算了。不骗你了,汽水不是我送的,虽然我是喜欢你,但那是另一个喜欢你的人送的。”




王俊凯探询的目光盯着他。




“这个秘密就不告诉你了,自己去猜吧,学长要回教室疗伤了,快回家。”齐光转身,拍着篮球朝教学楼走,留给他一个故作潇洒的背影,“记得拿伞。”








因为到家比平时晚了很多,王俊凯吃饭时还被妈妈念叨了一通,说你啊,快要高三了,心还是得放在学习上,别一天到晚在外面野。




他说妈,我有个朋友要出国读书了,你怎么看啊?




你也想出国?读完大学吧,读完大学送你去念硕士,前提是你得考个好大学。




王俊凯扒了口饭,说好,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出国的事情定下了,刘昊然好像很闲的样子,隔三差五就来找王俊凯,带他吃遍了市南犄角旮旯的美食,王俊凯都觉得自己吃胖了,脸上的肉捏一捏,软软的。




他和齐光默契地不提那天下午在学校的事情,有的事不用那么刨根问底,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等刘昊然想说了,他也会很配合的。








最近睡眠有些糟糕,王俊凯中午下了课实在撑不住,先趴在座位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身边有响动,抬头一看,是张不认识的脸,手上还拿着一瓶橘子汽水。




那个女生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在走廊上被王俊凯拉住了,还没等王俊凯开口就十分没有节操的全部交代了一通。




“有人让我帮忙,每天往你的位置上放一瓶汽水,报酬是中饭钱,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被你发现。”她现在苦着一张脸,“完了,你发现了。”




“是谁让你送的?”




“这我真不知道!最开始是一张纸条问我愿不愿意做,我答应了以后每天早上在我家门口就摆着汽水和钱,其实也不是为了钱,就觉得挺好玩儿的,我都趁你们班人走光的时候来,从来没被发现过。”




问也问不出,他把女生放走了,回到位置上才觉得有点头晕恶心,估计是低血糖犯了,手边没有吃的,只好拿汽水救救急。




橘子的味道很纯也很甜,气泡在口腔里跳动带来轻微的刺激感,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电话铃声夺命一样一直响个不停,王俊凯正在跟一道立体几何的第三问做斗争,忽然被打断了思路那是相当的不爽。不过爸妈今晚去吃同事家喜酒,这电话只能他来接,他把手边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往书桌里推了推,走到客厅去。




“喂,请问找谁?”




“小凯,是我。”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昊然啊,有事吗?”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吧,咱们去走走。”




“……好。”




王俊凯推开楼道门前就从缝隙里看见刘昊然了,高大的少年靠在电话亭边,低着头,看上去安然又温和。他忽然想,昊然会怎样道别呢,内疚的或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还是摸摸自己的头发,说着道歉的话,眼睛里却没有别的情愫。




他朝刘昊然走过去,努力笑得眼睛弯弯,很开心的样子。




刘昊然递了一瓶手里的汽水给他,王俊凯看了一眼接过来,觉得这东西最近真是频繁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拉动销量简直功不可没,这么想着他倒真的笑出来了,用虎牙尖咬开瓶盖儿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嘴角溢出了一些,刘昊然伸手帮他抹干净了。




他们顺着小区右边的街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或许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一路上遇见很多逆行的人,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拎着菜一脸疲惫的,刚从幼儿园接完孙女的老人背着幼稚的小书包跟在后面追,王俊凯侧身让过那个多动的小女孩,那是他家邻居。




那些人都没有逆行,他们走的是正确的方向,逆行的,是王俊凯自己。




他说:“昊然,你今天为什么没骑车啊?”




“地铁竣工了,以后都不用骑了,单车大概要落灰了吧。”




“那什么时候走呢?”




刘昊然停住脚步,“你都知道了。”一个普通的,没有波澜的陈述句。




“嗯。”王俊凯点点头,现在他觉得确实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路还那么长,即使这个路口不说再见,下一个,再下一个,终会分开的。总不能指望人生喜欢的第一个人就长长久久地跟他走上一辈子吧。




“小凯,如果你不希望我走,我就不走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从刘昊然嘴里说出来,和春雷一起轰隆隆响起,在王俊凯耳边炸了个天翻地覆。他恍惚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被刘昊然拉着手腕拽了回来。




“不……不是这样的,昊然,我不能替你决定你的未来。”王俊凯把手抽出来,短短几秒薄薄的皮肤上就多了红色的指印,他脑子还有点发懵,顺着就问了出来,“再说为什么我不想你走,你就不走了?”




他的表情一定很真诚,真诚到刘昊然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说着王俊凯便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即使是被过于湿润的空气侵蚀的衬衣也没有隔绝那样的暖意,他迷茫地跌进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堆里,浑身都没了力气,动弹不得。他喜欢的人静静抱着他,在四月的夜晚,在长了爬山虎的墙边,在昏黄的路灯下。




“那些橘子汽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刘昊然低声说。




王俊凯摇摇头,他突然挣开刘昊然,掉头就往家里跑。








存了很久的汽水,一直躺在书桌下面,拉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头,疼得王俊凯呲牙咧嘴。




他累得坐在地板上气儿都喘不匀,急急忙忙抓起一瓶盯着看了,就是普通的橘子汽水,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刘昊然问他有没有好好看,到底要看哪里?小小的瓶身摇身一变成了藏着宝藏的东西,王俊凯就差没拿放大镜一点点瞧了。




他撑着半坐起来,打算把书桌上的台灯拉近点,视线不经意扫过中午喝了半瓶的汽水,露出的半截纸封里好像写了什么东西。




王俊凯想都没想,立即把手里这瓶汽水的瓶封撕了下来。




反过来,背面是浅色原子笔写下的四个字和日期。他又拿起一瓶,撕开,同样的四个字,不同的日期。每一瓶摆在他课桌上的橘子汽水,都藏了四个字和当天的日期,如果某一天他喝了汽水,就能看见。




他对着一地的纸封哭笑不得。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跟着他跑回来的刘昊然正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的窗户,看见他探出头来,笑着招了招手。




王俊凯也跟他招招手,他想喊喊刘昊然的名字,又觉得有些奇怪,便作罢了,只是静静倚在一旁,和楼下的人对视着。




一张纸质瓶封还被他握在手里,多了褶皱。




这种感觉很奇怪,王俊凯不知道刘昊然最后会不会走,不知道刚才被扔下的题还能不能做出来,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回家。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一条逆行的路上走多久。但是,他可以肯定三件事,他喜欢刘昊然,刘昊然喜欢他,明日校门口的花会落。




风一吹,树叶又开始沙啦啦。






—END—






之前大家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谢谢你们的喜欢。


这篇写得很...随心所欲,就随便那么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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